制作人：monkfair 2008.03.06
埃里克.侯麦 《 四季 》之---
片名：《 春天的故事 》
对不起! 我马上就来
您好！
我是吉达，嘉娜的朋友
抱歉，我还以为是她
哪里，是我不好
我以为她走了，刚才该按铃的
她是为我才留下的
你该知道?
我知道，我只回来放点东西
马上就来
请便，这是您的家
嘉娜受训结束了?
对，她星期天离开
我来找她的，我部队离这不远
原来如此，我懂了
让娜！
嘉娜！
很高兴见到你!
还好吗?
很好啊
找了你一整天
想问能不能让我再待两天
到星期天晚上或星期—
好，没问题
受训还顺利?
很好，谢谢
反正不出我所料
你原料想会砸锅!
比我想的好一点，算不错了
即便没入选
还有取选?
对，取前十名进阶
反正从没把这放在心上
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
现在不就是?
想谢谢你。
你明天或星期日不在?
不在
实在不必麻烦了
你帮我那么多!
表姊妹嘛!
我回来放东西，另外带点别的走
春天来了
的确，今天像开春了
喂？
对
好，让娜，找你的
来了
喂？
柯琳娜，好吗?
怎能知道我在这?
碰巧? 那真巧呀
我只过来一下
刚到五分钟，马上又要走
恭喜你呀
今晚抱歉不行，我计划好
是，我知道
其实根本什么也没计划，不过...
好吧，我来
在蒙特摩希?
不必，我认得
克里蒙梭路五号，五楼...
我记住了，底下大门的密码?
好!拜
一会儿见
再来点别的东西?
不必，谢谢
我叫娜塔莎
我叫让娜，柯琳娜的朋友
柯琳娜是谁?
似乎我们正在她的家的那个人
噢! 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我也是，除了柯琳娜以外
只是她现在不在，去接人了
您一个人来的?
对
从巴黎?
对
什么时候回去?
越晚越好，想走吗?
对，陪我来的人有事先走一步
不过总找得到人送我回去
可是或许不是马上
只好等了
我可以立刻开车送你回去
可是您说想留得越晚越好!
之后我可以再回来这儿
顺便等柯琳娜?
甚至不等她
我没非见她不可
今晚包围她的人那么多
我们是大学同学，很少联络
这是纯礼貌邀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
不对，我清楚得很为什么
不是，我不知道，懂我意思?
我全了解，只不过
什么?
您还是可以有一大堆来的理由
譬如碰见柯琳娜以外的人
只是也还没到，要很晚才过来
很可能，但事实不是这样
没那么浪漫
也许比浪漫还糟，根本是荒谬
如果有人戴上“吉戒”...
戒指?
“吉解之戒”，柏拉图里的
使人隐形的戒指，简单说
若谁戴上后隐形，一旁目睹
今下午起我一切举动
定也会纳闷不已
因我若有动机可言，也是幼稚
什么动机?
很无聊的
说说看嘛!
不要，真的很无聊
其实我从不发愁
不做事，光想就够忙的了
而今晚却有种孩童式的不耐烦
让我定不下来
在等什么?
没有，也不等人
包括柯琳娜，我说过了
只等时间过去
只等黑夜停止太阳升起
你失眠吗?
一点也不
甚至在聊天前还困得要命
那睡呀!
哪里，这儿?
巴黎，您自己家
您没地方去?
正是
可是我又有两所公寓的钥匙!
但想去的那个借给了人住
她要多留，总不能撵她走
何况男朋友都带来了
另一处呢?
空的
就因是空的，我不想去
最后也只得回这儿
害怕一个人?
不是这样
我平时和这屋主住
他出去旅行了
我一个人宁可待自己家
老毛病了
去个您家，他家以外的地方?
我正这么做，赖在这儿
但不能睡觉，我倒有个地方
哪儿?
我家，巴黎第九区
我爸从不在，房间空着
不要麻烦了
不知道干嘛说这些，好神经
一点也不麻烦，正好相反
我爸把房子让给我
尽量利用，爱约谁就请谁来
何况我在这儿一秒也不想留
你也一样，你刚说了
来吧! 我不喜欢三催四请的
六年前妈妈走后，爸爸再也不喜欢这
是为了我才留着它
妈妈和我哥住外省，我很少见她
最堂皇的理由是留在巴黎念书
我在音乐院，主修钢琴
哦！
我爸爸若不旅行，就去他女友家
他四十了，过得像二十岁的人
你看，拿他没办法
就是他今晚跟你在一起?
今天晚上?
不介意去厨房? 我有点渴
不要紧
不是，那是我朋友
我男朋友
跟我爸差不多年纪
我爸的女朋友也大不了我多少
吓到了?
没有!这是个人品味
你在旅行的朋友和你一样大?
只差几个月，我比较大
你朋友为什么走了?
威廉?
为了工作
他是记者
要不要?
要！
本来他明天才走，但报社电话
要他提早今晚搭特班飞机走
所以没时间送我回来
你做什么工作?
我是高中老师
教什么?
哲学
哲学老师!
我也这么猜
真的? 通常人很难相信
的确，看你的样子
不过谁说教书的都是丑人?
是说话表达的方式
你觉得我卖弄?
才不！
那我怎么表达?
非常简洁
又从容不迫
尤其有关思想方面的事
你的思想才是你由衷的兴趣
还有其它的事
你对了，我为自己思想太费神
不过这和我教哲学无关
我爸也有点这样
尽管他是哲学家
他的工作介于艺术与行政之间
在文化部
不过他动不动就总结和理论化
你就不会
我也是，藏着，你呢?
我的思想是些梦
我不喜欢概念
不过我去年哲学课得八十!
八十!
好厉害!
给我包
要不要喝点什么?
好
这是啥玩意儿?
玩意儿?
这字用得好
你不知道我多讨厌它们!
它是爸妈之间阴影的起源
我有点夸张，但没过分
一个妈妈很欣赏的年轻建筑师
除了欣赏，还有别的
不过不关我的事，带过
他说服她重建厨房
因为它极不方便又破坏景观
这家伙有个荒唐主意
建筑师有时甚至老是这副德性
想“划定”出一块空间
让餐桌这部分被隔出来
你懂这意思?
我爸随他搞
麻烦是完工后挺失望的是我妈妈
她和建筑师纠缠，离开了我们
反正我是这么解释
我当时十二岁
其实他们早巳没法挽回
我爸没反对，一开始还赞成它
惹出那么多事，怎不拆掉它?
还说呢!
怕就怕在这
它们被铁柱固定在混凝土屋板
要用去钉绑头，怕伤到天花板
反正我习惯了
不过我倒不全否定它
是有点荒唐
我也不觉得这是隔出空问
不过倒可以派上别的用场
例如，靠着它说话
好例子
来，带你去看你房问
这些老门保护得真好!
好啦，就是这儿
这是你爸的房间，会碍着他
不，跟你说过了，他从不住这
我去给你找床单
你待会铺上吗?
要不要看我房间?
好
可以把东西放这儿
我给你腾地方出来
这一直是我房间
还有我的玩具在
我哥房间在客厅另一边
不过现在没人住，是杂物间
我喜欢我爸这里多些
而且在这很舒服
一点也不想离开
不过总有那么一天!
有些从不离开身的东西
你看，它现在是空的
但是我最早收到的礼物之一
这是你?
不是
的确，很旧了，你妈?
也不是
你祖母
不对
是我爷爷
那边的也是我爷爷
更老一点的时候
这才是我祖母
你父亲的工作实际上是什么?
实际上?
说来很长
青年艺术家奖金申请会撰述人
很有趣
很难说
对他的品味而言，这太行政了
我不认为他会是好公务员
他的梦，是做艺评家
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当然
他一直说要写本书
但主题换不停，最后无疾而终
我认为女人给他很坏的影响
女人
首先是自己太太，我妈妈
她对艺术没兴趣?
正好相反，她很有艺术天份
不过按她自己的方式
她但愿他是艺术家
创作型的，但他根本不是
他责己太严，待人太宽
他画画?
一点也不
她巴不得他是画家或建筑师
音乐家或作家
写作是他天生的能力
他写得很好，时有惊人之作
不过写得很累
他怕同一页老改不停会惹妈烦
就不敢写了
别的呢?
别的女人?
目前是伊芙，他女朋友
不过她另当别论
有吸血鬼倾向
她淘光他灵感
在家小杂志发表文章
她挺聪明，下笔很快
但缺乏个性，非常报导性
那正好可以激励你爸
看得出来你不了解他
这切断他一切灵戚
停笔好一阵子了
手稿还在，再也不碰
真让人难过
反正这女孩对他只有负面影响
我唯一的希望是这不持久
他自以为在恋爱，幻觉罢了
她呢?
你想她爱不爱他?
她?
才不!我就是觉得她不
他讨她高兴! 男人四十岁正好
但他的付出是她的一千倍
她什么也没带给他
要不就是这些坏东西
这女孩性格恶劣至极
天知道我多努力尝试
但就是跟她合不来
她嫉妒! 嫉妒我，我父亲
毫无意义可言
你弹钢琴?
一点也不会
我手不太灵巧
“黎明之歌”这精采!
你知道?
对，我认为是舒曼最美的作品
要不要听我弹?
现在也许太晚了
我倒觉得它更像夜曲
不管标题如何
说到邻居，实在没好担心的
楼上是个钢琴家，他了解
底下是些办公室
你明早有课?
不，周末没有
我通常有，要八点起床
不过我尽量放轻手脚不吵醒你
尽量睡，我中午回来
反正我从不睡到太晚
请多包涵，我才刚开始练
娜塔莎
娜塔莎，是我
她不在，我是她朋友
对不起，我能进房间吗?
请等一下
我拿东西
我被搞糊涂了
抱歉! 抱歉的是我
进来呀!
您慢慢忙
进来，没关系，我好了
要去出差，回来拿点东西
我是娜塔莎的父亲，您猜到了
对
她没提我会过来?
嗯…她可能忘了
我被搞昏了
我才是，我们俩不必互相道歉
错在娜塔莎，但她一切被原谅
我把公寓留给她用
她上课去了?
对，中午才回来
您还会在?对
麻烦您留个话? 好！
请跟她说我去罗马，星期三回来
星期四晚上七点回来放行李
谢谢!再见！
再见！
你好！ 你好！
别麻烦
你买了花，真好!
真棒!
开始有这季节很美的花上市了
谢谢！
谢谢你！也放了在我房间，好感动
好久没人买花了
睡的好? 我出去没吵醒你?
没有，我一直睡到九点
而已?
幸好你爸爸来了
来拿西装的?
该先告诉你，但我全忘了
你起来了?
好险! 正在冲澡
没看到他?
见到了! 不知哪根神经歪了
突然急冲进房间拿东西
光着?
几乎裹在毛巾里
不知道他怎么想
不过他当时没看他
我想他也没看我
所以，事实上你们没互相看见?
有，他出去时我穿好了衣服
正是，他还留了话
去罗马几天，周四七点
回来放行李
我想他一定非常亲切
超过想像地
他不断道歉，让我更糊涂
窘透了，真觉得自己是闯入者
既然是我邀请你的
他也这么说，但突然我意识到
占了他房间
但他没住那!
或许，但他还是主人
并没有弃置的模样，一如他仍住着
我对别人的秩序很敏感
因为自己这方面很讲究
例如我刚才在这改东西
不想挪动一丝他桌上纸和书
的确，最好别多碰他东西
其它的没关系
我再说一次，你爱留多久都行
你真好
但只今晚和明天
星期天我住处就空出来了
至于我，不只不麻烦
还巴不得你留下
我会更感觉这儿是自己的家
你没法全懂，我会解释
下午打算做什么?
得买东西，不过没有很急
若你不反对，我想留在这儿看书
去郊外如何?
我可载你去任何地方
我们在枫丹白露宫附近有房子
可惜碍于一些无聊原因，很少去
我希望在它卖掉前物尽其用
樱桃树现在该开花了，去吧!
靠塞纳河往左转
喂，你等着我
快点呀
多美!
我不觉得它像座废园
去年爸爸修整过
不过今年可能就不同了
我老怕压坏这些花
脚要弄湿了
等等，借你双靴子
不必当心壁纸
我妈弄的，我很讨厌
但没时间重做
不讨厌嘛! 我喜欢这颜色
这是你房问
这石墙好漂亮!
还可防人好奇偷窥
来看我房问
真妙，还以为黄水仙要更晚
不，是现在，但紫罗兰开完了
哦。对
现在它很迷人，植物还不太高
但若不管它，到六月会变成丛林
目前最急的是重漆棚架，銹了
我最爱花园这部份
我妈偏不，她想把树砍掉
笑什么?
我注意到你从不提你妈
要不就是批评
对，如同她批评我一样
就永远没有满意的时候
反正现在都结束了
隔得远远的，她对我较没胃口
你觉得我坏吧?
不会
其实我从心里尊敬她
知道爱之深，责之切
只是标准太高，又非要我达到
你还是做到不少
对，尤其中学毕业考取音乐院
距离也有帮助
你却批评她不停!
出于习惯吧!
但这不好
再逮到我说她坏话就罚我
罚什么?
你选
哦？
但你们还是有时见面
很少，固定几次
暑假我去她海滨别墅一两星期
我爱海，一年至少要看一次
你晓得皮拉丘?
不，从没去过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一边临海，另一边接森林
这儿不远有处森林，风景也很棒
你若愿意，我们明天去
雨下得像今天也照去不误
这是激烈运动，你的主意
到喽!
唉，我的亚马逊峰在雾里
你什么也看不到
别摇，花会掉下来
从这儿过来，我要喷杀虫剂
今天做得差不多了
下次再重漆棚架
你下星期天有空吗?
对，马休还没回来
他要是在也可以来呀!
不，他还不会到
下次叫他来，修理他很在行
那我爸就解脱了
这证明我们有自理能力
你确定他不会来?
像他那样老出门在外
回来最急的莫过于去找他的宝贝
他可以跟她一起过来
不行!
首先她不愿意
嫌这儿无聊
我更不愿意
你不一定得待在这
想到她在这，尤其若我不在
就起鸡皮疙瘩，是亵渎
你不觉得太夸张了?
想到她在我小时散步地方闲逛
呼吸同样花朵的香味
还坐在我妈抱我在膝上的椅子
但愿你只说着玩
你觉得我前后矛盾
但有时想起我妈还真怀念
你不准你爸交女朋友
还说你爱他!
交女朋友?不是这样
比如说跟你，我才不介意
还高兴死了
可惜它偏不能发生
说到这，你还没讲
觉得他怎样?
我说啦，极端多礼
弄得我都快不好意思
外表呢?
看来你没发现他迷人地方
也许比你想得还多
我意思是
一眼就知会有年轻女孩爱他
当然不是二十岁小伙子了
不过还保存有青春的气息
还有眼睛很漂亮!
可惜我没遗传到
我眼睛像我妈，可惜
该罚!
好，说罚我什么
不知道，说着玩的
我讲真的
好吧，你选
我要说个故事
童话故事?
不是
如果有人有什么戒指来着?
吉解之戒
吉戒
他就能解开这个谜团
侦探故事喽?
可以这么说
叫它“项链之谜”真实故事
说给你听，就是要大家知道
幸好没警察也没谋杀
只是一桩盗窃
偷项链?
谁的链子?
我的
你疑心谁?
这个… 伊芙?
对
你爸呢?他怎么想?
我爸，依我看并不全信任她
严重就在这
这证明他决心掩护她到底
有证据?
我说给你听
你评断有没道理
在祖母遗留下的珠宝中
父亲选了一条项链送我
当18岁生日礼物，3月22号
他事先没说，要给我意外惊喜
但他告诉了伊芙
然而生日的前夕，项链失踪了
这不久之前，他们一同赴宴
借给她戴，当然不让我知道
但她没立刻还他
她留着一阵子，糟的是还戴它
有一天，不知是无心或有意
我在时她来了，戴着项链
我以为他送她了，气得要命
不是我自己想要
那时还不知爸要送我
可是因为这是传家宝
对我而言，伊芙永不是自家人
后来生日前一天
爸爸很窘的问我有没看到项链
“看到啦!在伊芙脖子上”
“我以为你给她了”
他说：我才不会这么做
我借她而已，是要送给你的
一天早上她把它还我
我放在口袋里回来
可以肯定的是，进门时还在
后来就记不清了
事实上，他的说法是
他把它放在放钥匙的裤子口袋
掏钥匙时感觉它还在
就提醒自己进门第一件事
要把它放回首饰匣里
后来电话响了，他去接
忘了项链，又换了西装
但若在口袋，可能掉出来
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烦的是，它没在壁橱边上
也不在别处
壁橱里、房间里，到处找不到
你确定你爸爸说的是实话?
我们从来不能确定什么
他何必拐弯抹角编故事
说要送我又拿去给她?
不，一定有更好的解释
我前几天回家
发现伊芙在叫我爸试穿旧西装
他都舍不得丢，她帮忙分类
这是她难得有的优点
她极可能在翻壁橱时
在地上或裤子口袋找到项链
顺手牵羊
等下回去，我指给你看地方
你看，他长裤差不多像这样
贴边口袋，东西很容易掉出来
可以用我的项链试试
对折好挂起来
但掉下来会有声音
对，忘了说那时我也在
在哪?什么时候?
客厅，爸爸回来时
我在练琴，可盖住声音
我拿起电话他正开门
是伊芙要提醒他某件事
他很快挂断，我又继续弹
真的明天就要走?
没理由留下来，我表妹走了
有理由，我会好高兴
这两天在一起多快乐
下礼拜六又可以啦!
那之前呢?
之前…你晚上有空? 我也是
星期一晚上请你出去吃饭
我更希望在你家晚餐
那得下次等我有空收拾
好! 晚安
晚安
好好睡
你也是
让娜，是你?
是
等一秒钟，马上来
好，我等着
让娜，你知道我找了你两天
你出城了?
对，去了郊外
重要的是你出现了
猜猜看
猜不到
最后，我中选了!
恭喜!
你走后五分钟才得到消息
我自知无望，没等结果
好友电话来说，看到我上榜了
我得再留一星期，太打扰了?
一点也不
我可以去住旅馆
你疯了，一点也不碍事
说过其实我已几乎不住这儿
只回来拿几本书
我都昏了
你实在太好心
吉达星期六来接我
我们星期天走
周末一道出去晚餐好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空
拜托，好啦!一定要
我再打电话来，你会在?
每晚六点半到七点半一定在
好极了
不必浪费时间打电话找我
我不常在
哪一位?
让娜
好吗?
猜猜看是什么事
嗯…你表妹还没走?
正是
哇! 我好高兴
现在你躲不掉我了
她延长受训
为了让你和她皆大欢喜
还有你!加上我
唯一麻烦是
没敢告诉她我没住马休家
不然她会坚持去住旅馆
况且对她我不想说贴心话
我也许提防太过
不过她挺敏感的
又敏感的不是地方
我肯定她疑心我在逃避
也没猜错，我是在逃避
真的?
你又怎么想呢?
不觉得奇怪
我怎么坚持不肯住我男友家?
的确，我没想过
他真去旅行了
对!我没骗你
你说过独自一人时
只想待在自己家
我了解你，看来显得自然
对
但我不但没把那当自己家
还对它深恶痛绝
有时还是世上最讨厌的地方
恨不得毁了它
几乎有放火的冲动
我看似乎平静
但有时被自己的暴力念头吓到
例如想起马休在他那儿模样
简直恨他到了极点
很恐怖吧?
对，这可很严重
尤其你对地方那么敏戚
我认为爱一个人
就该让他保留一处自己的空问
这空间是工作场所
对于外出上班的伴侣不成问题
但我们俩偏偏多半在家里工作
其实也好办
公寓大点就成了
我们会有，但不是马土
我去年通过资格监定考
今年为去外省任教特别受训
申请去跟他一样或不远的城市
目前马休在科研院
明年，他在格省有助理空缺
我们就可结婚了
真的?
真的
你不信?
信呀! 既是你说的
不过你似乎不很兴奋
正好相反，我倒觉得...
都像夫妻了，何不名正言顺点
老一辈看这叫放荡
说的也是
明天我有事，礼拜三也是
放你自由
但周四一定得跟我们吃晚餐
爸爸在，你休想溜
爸爸好
好不好? 好
让娜！
让娜，我父亲
上次碰过，但不知您名字
她把家借她表妹住
那人赖着不走
你真会说话!
别愁，再怎样这周完我一定走
您可留下，说过了，我都不在
你来不算
来放行李
没必要解释，一起吃晚饭?
今晚不行，改天吧!
不，就坚持这一回，不放你走
好吧，我得打个电话
不在活该
你留下来
我下去买东西
不必，我去
我去该我
只有面包要买
一会就回来
给你谢谢
您喜欢切蕃茄还是香肠?
我都一样
你们认识很久了?
星期五晚上的事
一个碰巧参加的宴会上
娜塔莎好心，我不知去哪过夜
您借地方给人住也是好心
自己反而
您在外地?
也不是
事实上，我向来住在朋友那儿
不过
我更是住在朋友家
没理由不待她那儿
我也是，要不是他旅行去了
这不太容易解释
我自己怪癖作祟
什么怪癖?
我手多笨!
我也是
伊芙?
才五分钟
我留下来吃晚饭
那要我怎么办?找不到你
是你说今晚大概有事
来啊!你管她说什么
但愿这笔旧帐结束了吧!
她还有位朋友在，你不认得
等一下
娜塔莎?
是伊芙?
叫她来
来嘛，是她请你的
要不要跟她说话?
她回厨房去了
来吧，趁这机会和好
她都先让步了，你不能拒绝
您不必勉强自己非教书不可
勉强? 不
限定最少任期是五年
我喜欢教书
你不喜欢我直称“你”
像我一样，更积极活跃点
办画展
在报章、视听媒体、出版界
这类活动丝毫不对我路线
也许投合您...
投你所好
但不是我
尤其在这些圈子
老得依赖某个人、某件事
爬到最高阶层也一样
可是在班上，我绝对自在
得学生许可吧!
那就是我的事了
他们听? 了不起!
不听，我照教我的
问题不只在这儿
他们听，我信，但怎么听法?
想提到主导知识论
我在准备哲学硕士论文...
但我的哲学归我
一点不想和不相干的人分享
不管是我的理论
或柏拉图、史宾诺沙的
这你就错了
起初我也这么想，但不对
何况他们不是知识份子型的
那是工人子弟学区
我敢说他们很有兴趣甚至热衷
全部?
数目足够了
我敢肯定超过文学或历史课
看来奇怪
对他们而言，关乎自尊
哲学考低分总是很丢人
不会
就会，是整体思考能力的肯定
人都爱讲自己数学多烂
哲学不同
每人都认为自己的哲学最好
这样就没什么好烦的
是老师不识货
只要让他们知道课本的哲学
足以整合并扩充他们自己的
并不是替换
是很难又刺激的工作
就不应拿时下流行的幌子唬人了
这类玩意儿
我是从真正的哲学入寻
他们没听过，一迷就倒
真正哲学?你指形而上学?
不全是
因为关于些大题目
神、宇宙、自由
他们有自己的答案
不成熟，但还是答案
我讲的多半是先验哲学
先验?
康德的，你叫他们念康德?
不，我不一定参考作者
至少一开始不会
我试着诱导他们，思考思想本身
纯思想
我把先验一词广泛来讲
也包含宇瑟式定义
当然
你说呢?
什么?
先验，什么意思?
就是她说的
达到最顶峰的哲学
超越所有观点
一点也不对
你把先验和超越混为一谈
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
那就没什么丢脸的
也不妨碍
不妨碍你拿八十分，我知道
我没那么高，只有六十
别不高兴
我只想让让娜知道
哲学不是这样在班上学法的
我没不高兴，我去端菜
原谅我用术语
原可以换别的字眼
字不重要
您说您学生跟得上?
不只跟得上，还超过我
爸爸，来帮我?
超前你? 对
例如，前些天和五六个学生
作塞特式唯心讨论
科学究竟是否感官?
是“用”眼睛或“让”眼睛看
我不想一下讲太深
于是大家讨论
先验性综合判断的可靛
像纯理性主义初期一样
您说您的学生
对“先验综合判断”有兴趣
对
你知道那是什么?
即便知道也忘了，你呢?
我知道!先验综合判断
属先验性认知
非解析性
再讲清楚点…原谅我用术语
此为一判断
其中主词不包含谓语
举例
举康德之例
“所有实体均占空间”
但“所有实体都有重量”
是综合判断，但属后知性
因重量的概念不在主词之的
是经验造成的
那先验综合呢?
这个...
所有实体均…康德怎么说?
康德的例子是反果求因
但可以数学判断作例
当我说：直线为两点最短距离
观念不来自直线也与经验无关
对，因空间观念先于感官认知
太棒了，你根本没忘记
你也学过这个?
我告诉你没有!
也许讲过，我不是没到就是没听
也不妨碍我得八十!
娜塔莎!
事实上前些天和让娜去了乡下
是个好地方
对，挺漂亮的
我们开始整理花园
没能重漆棚架，下着雨
但我到处喷过杀虫剂
下雨潮湿，不知管不管用
那下次再喷
她尤其浇了我一身!
你几时想去?我想知道
不然我叫我朋友去帮忙
尽量快就是了
不必麻烦朋友
除非他们坚持
下周末?
好
你赞成?
有稿子要赶
在那儿写嘛!
不方便?自己去吧
你来不来，娜塔莎?
是想去，但下周六已有别的计划
你还是可以去
多谢好心，我也有事
简直是推不掉的苦差事
我表妹请客
似乎没人会去
我去
一个人去，也不是第一次
我绝不拦着你
我更不会
有东西给你看
抱歉，伊芙
什么东西?
我浇了阳台上的花
我会浇的
对，但我知道你很急
不比你急
没料到哲学家这么细心
成了怪癖
在日常生活小事上
怎么不行?
我不是哲学家，只是老师
至少比伊芙是
她觉得整理家务贬低了身份
招呼人用餐、拿椅子等等
幸好这儿不是她家
她也一样
看到她不放过任何卖弄机会?
是我引起的
你是出于自然，你谈自己职业
一面回答问题
她则纯是卖弄
爸很有感觉
他来房间看我哥照片时
我们谈起你
他说你看来不像老师
我们老对老师有成见
他觉得你很好
从任何角度来看，也很漂亮
你给他印象很深，你知道吗?
他告诉你的?
没有
但猜得到
看他注视你的样子
他不看丑女人，花花公子习惯
他的心肝一旁用眼角盯着
她可打心里不喜欢仿
我觉得你对她很不公平
这女孩很漂亮又很聪明
她或许惹到你了
但一点点而已，又挺客气的
你叫这“客气”?
你老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很好
我爸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孩
他该配心平气和的人
不必要这些冲撞角色倒追!
外加一句，他喜欢你
我配他太老了
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那他对我是太老了
你觉得他老?
何况又是你父亲
如果他不是呢?
不经过我而认识他?
问这问题没意义
我不喜欢这样将它抽象合理化
何况我们都各有对象
他不算死会
我保证他跟她会很快分手
你，据我猜测，也不是死会
娜塔莎，胡说什么?
猜测什么?我说过什么?
谈起你男友，你不太起劲似的
抱歉，在这方面
来不来劲是我的事
也许我弄错了
继续抽象来说
你承认不在躲避一见钟情?
跟普通人一样
不知道，总之在这情况下
一见钟情应早发生了
别再用“如果”造句了
你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爱做梦
我可不然
结果我明天有空，去乡下吧?
早上走都行，这星期六我没课
是我没空
我表妹请吃晚饭
你说那是苦差事
对
你爸不能载你去?
他不去
他说了?没有
但我敢担保
他不会丢下他宝贝去拔野草
可是昨天他说过会去
我甚至觉得他以人格担保要去
这偏和人格问题无关
他不会用这来担保
我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却听弦外之音
他的回答简单概略
只有一根弦
等着瞧看谁对
也许我可以取消约会
对我是苦差事
说不定我表妹也是这么想
问题是，你爸
你怕他?
一点也不
我只是不想插手你们的事
什么事?根本没事
只要伊芙不在
她不会去，他也不会
管它的，我就是想去!
干嘛要受他的决定左右?
你更不必!
记住我们曾约好八天后再回去
我去穿衣服
爸的车
你对了，他在
惨了，她和他在一块
你好!伊芙
你好！ 你好！
好吗? 你好！
我们真神经
每人都说他不来，大家都来了
我说我会来
我自己弄就咸，去厨房帮忙
好，我是故意没跟她们去
想陪你
好久没一块儿在花园里了
我自以为独创，写蒙娜丽莎
后来作业发回来
老师对全班宣布
“所有人都写蒙娜丽莎!”
结果我很闷闷不乐
我可以替你
不必，我最爱削甘薯
不过想抽烟最好去花园!
我没非抽烟不可
但我爱边抽边做手工
不能在厨房!
怎么不能?你讨厌就说一声
我熄掉
你明知我讨厌
但我不留在这
除非让娜要我代她
不，好了
我第一次听说
有人边抽烟边做饭的
我知道这行不通但我很小心
别激动，我不会把烟灰
弹到锅子里!
好吧
果然!每次一夸口什么...
准漏气
你该没一整筐蕃薯吧
你才没一根香烟呢!
倒提醒我了，才刚开一包
好了，娜塔莎
放心，我在一边静静的抽
削皮削烦了
不是这盘子
放手，会弄碎它
叫你放手，放手!
不想想这是古董器皿
还可能是家传品中最古老的!
又怎样?打碎了也是你的错
干嘛这么莽撞?
不能客气点?
你没拿稳，它随时会掉下来
我绝对比你手脚稳当多了
反正，盘子不是烟灰缸
这儿没烟灰缸不是我的错
没烟灰缸就不准抽烟!
哎哟，这是哪一国的暴政?
我怀疑客人能在你们这做什么
也没客人来
还不如把这木棚卖掉
根本不值得为它花时问
苦苦来重漆铁架一小角
就为讨你欢心
你们既然来了，我们干嘛留?
我们回巴黎去
这是她说过最有道理的话!
走了最好!才不要他们
怎么了?你不赞成?
我觉得你过分了点
早上是他们先来的
是他们事先说会来，不是我们
但不是她!
也不造成我们打扰的理由
尤其今天
你帮他们说话!
我谁也不帮
我不必介入你们的争执
只是若想继续和你爸好好相处
最好别做电灯泡
我们去树林里走走
或我知道有家馆子不错
我毫无理由让步
我没说会来，她也没说
说到和我爸和好相处
那幸亏不必她点头
他觉得我反对她很自然
他很难受，但怪自己没怪我
他们在干嘛?
好，再见
伊芙，等等
我要搭火车
你爸留下
伊芙
别管
这跟我有关
伊芙!
怎么了?我忘了什么?
不，只想告诉你，我们要走了
你可以留在这
你真好心，但不必让出地方
是我说过不来的
我也说过
不过如你坚持帮我
送我到火车站
伊芙!
他也来了!
你疯了，这时候没火车
我确定一点半有一班
不过被你们缠着就赶不上了
等我结束我们一起走
你至少还要两小时
要不了半小时
不，是我和娜塔莎要回去
没这回事
是我们不速而来，你们先到的
您开玩笑!
让娜，我们不走
你不能替我作决定
好，那我替自己决定
我拿包包走了
让娜，别生氯
你也要参上一脚!
总得有人冷静点
情势我看来不复杂
再见
要决断就决断，立刻回巴黎
拜托你们帮我完工，谢谢
这些丁香真美吧?
可惜踩了梯子也摘不到
苹果树的花还没出来
或许下星期吧!
秋天有苹果?
对，很多，全喂了山鼠
哇，爸爸，他一个人!
好不容易等到一班火车
别跟她计较
她在巴黎有事要了结
来这儿也原不甘愿
改天再仔细谈
吃过中饭了?
我们没等你
反正还一大堆吃的
几点了?
抱歉，我一定得打个电话
握好绳子，好
威廉来了
还好吗? 很好，你呢?
让娜，威廉你好
正整理园子，帮忙吧!
我不太在行。好
不必，很脏的
也快弄完了
带我去森林逛逛?
还没给你看我的风景
走吧?走
我们走了，晚饭时回来
好
想午睡，可以去我房问
我宁愿待在花园，想看点书
再见！再见！
来杯咖啡?
谢谢
娜塔莎?
我叫她来，让娜?
喂，娜塔莎?
你不回来了?
好，我知道
是
你明天回家?
走前想见你一面
拜拜
我料到了。 什么?
他们难得见面，总要尽兴
搞不懂，他们当着我很不自然
我也要走了
怎么了
我只等娜塔莎
她不来我就走
就丢下我一人?
我一下午被三个女人抛弃!
其中唯一要紧的那个是放走的
因她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我也是，来陪娜塔莎
她既不在
我没有再留的理由
我推掉一个今晚的饭局
太晚了，留下来吃饭
这时分不适合开车
过九点就好多了
拿好
她们不知是怎么了
或有明白的一天
您非在这不成
分开来，她们各自都很可爱
很严重的是娜塔莎指控伊芙
我知道…项链
对，但很不可能
伊芙拿它作什么
既不戴，也不卖
她不缺钱，也绝不是小偷
我也不怀疑娜塔莎故意藏着
栽赃伊芙
她宁可戴它出来
但她不是不择手段的人
顶多有惯窃癖
但谁偷自己东西?
我把它放在口袋，我记得如此
也许掉在路上
反正，把它归类至家庭秘密
我们的家庭秘密
不是第一桩了
回头讲今早的事
我最伤心的是
其中不只是寻常的仇恨
女儿和爸爸情妇问的正常嫌隙
离婚后，我寂寞了许久
很快离开前妻后
有些女朋友，娜塔莎不曾反对
但和伊芙
比以往任何一个都久
娜塔莎以为我要定下来，她错了
我们爱得疯狂
因为明知道不长久
我随时准备她走
今早事件正好是下台阶
娜塔莎不知她已有别的男人
所以她没娜塔莎想得危险
也许还有年龄问题
看到个年龄和她相当的小美人
总不太开心
她自己的伴又和我一样老!
这我更不喜欢
你和伊芙没吓到我
尽管谈恋爱
我受不了年龄差距
我只比马休大三个月
怪了，我以为你偏爱大点的
这证明我看你很小
我喜欢对比，和你想得相反
我不认为你配我太老
我，和我说得相反
不认为你配我太老
阻碍是在于你是娜塔莎的父亲
也好
我们就可毫无提防的说话
很自在
你原是自在的人
我接近的女人都很有个性
包括我女儿
娜塔莎若算，我也是
你没见我生气
你们生过气?
早上便几乎要了
几乎，但止住了
多亏娜塔莎
她若僵持，我也会凶得像伊芙
我很怕自己碍人事
搞不懂你
何必往心里去?
又不关你事
若事关自己，我反而镇定
有些事我忍不下来
早上若发作，也是出于偏激
我顾虑旁人自由，已成偏激
坚持到几乎暴虐
偏又跟个名士派住...
怎么了?
有时起冲突，不严重
没住马休家
并不为怕他不在我寂寞
毋宁说是我受不了他的乱
他在时我可以接受
因你爱他
我必须很爱他
你肯定?
爱列入骨应忘了自己的条理
好接受他的
但我不会爱谁到“入骨”
我不糊涂
也不像你说的有个性
我挺不幸地
一旦恋爱一定不能自拔
一直盼望有像你这样的人...
爱我
想不想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不知该不该说
除了年纪
我觉得你和马休没多大不同
因我极端?
不，除了极端
你多整齐，他就有多乱
数学家就是这样，我糗他的
不拘小节的名士派
我管他叫“大风吹”
这家伙一屋子塞得要满出来
地板只剩一平方公尺给人打扫
你们相像的地方
或许是诗意的生活方式
关于你，只是假设
我透过娜塔莎知道你
但他，我肯定他科学家白做了
根本是彻头彻尾的诗人
就为这我原谅他
即便有时真想宰了他
你却很不同
你的诗情…如果有
不妨碍同时很精确，很有负担
例如我确定你今早会来
但娜塔莎持相反意见
我说过会来
甚至周五晚上电话肯定过
但那时没料到伊芙会来
我说话算话
我也是
人答应说好，我就信
不懂为什么娜塔莎坚持
坚持什么?
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可能弄错了
可不可以坐你旁边?
可以
可不可以拉你手?
好
能不能吻你? 好！
让娜，别走
不...
我说“好”还不够?
不能再要?
不行
我答应了三项，很多了
听过“三个愿望”的故事?
有
一对夫妻可以许三个愿望
丈夫要布丁
太太大怒
要他鼻子吊在空中
只剩一愿，放他下来
你还没选错什么
我可以要多点
的确，但太迟了
你可能会答应?
当然
讶异的不是你的要求
而是你要求想做的事
我吓到你了?
惊讶，不如说
我很容易吃惊
这方面你很在行
不，我不是老手
只凭直觉，一直很灵
对一本正经的事也一样?
如你一本正经爱上我
也这么出招，不怕全盘砸锅?
一定会
谁讲我不是正经爱上你?
你刚才的行为
才不就是!
我没爱上你
但我可以
某方面来说，我想...
如我操之过急
因不想被你的战略困住
我的什么战略?
俗丑化
进一步消毒杀菌，净化我俩关系
我是你朋友的父亲
是禁忌，再没诱惑力，你说的
我不喜欢这样
这不但让我难受，还僵硬不自然
我爱欲望，及被渴望
在心深处，即便没结果
对伊芙炽热封闭的爱
移去了我兴致
看到你，又重回来了
不是第一次你从浴室出来
在饭桌上
你不听
我知道你想什么
你以为呢?
类似“这家伙陈腔滥调”
我没在想那个
那想什么?
星期一下午要上的课
你真的和现实脱节!
不，我就是按照现实在想
只是在努力回想刚刚想什么
先验性思想?
不，心理学性质的
那么?
我目前的心理状况，很短
是想到我什么也没想
我指任何导引行为的动机思想
吸引、憎恶、爱、恨
支配、屈从，等等
没想你或马休，或我自己
你依自动律行事?
不尽然，我依逻辑行事
“三”的数字逻辑
无三不成二
有很多“三”的传统
三角形、三段论
三位一体、黑格尔三段体...
限定了封闭的世界
是决定性关键，又是奥秘之钥匙
我并未受外力牵引，是自由意志
我真的是以逻辑为宗
可以否认，那就是骗人
“这不是玩的”像小时候说的
这有点也是我的理由
有点?
对，不只这一项
其实只由于一个人
我下了决定
你知道是谁?
你说，非你我，也非你未婚夫
伊芙?
不，是娜塔莎
我们刚谈起她
我有点跟她过不去，愿她原谅
这不是跟她过不去
她巴不得我们好
她说了?
不，我了解
她闹事并不光为敌视伊芙
我就是要显示这多荒谬
拆穿你们阴谋!
阴谋!
若有也只出于娜塔莎
天真的很
希望你相信我
当然
不觉得谈这过多?
听音乐如何?
想听什么?
你挑
这个
你晓得?
舒曼
克莱斯勒八首钢琴连篇曲
不对，交响练习曲
是娜塔莎?她弹得很好
四年以前
她技巧还很不稳
不想坐在沙发上?
我在这躺椅上很好
我可以起来
不必
让我好好听
对，我还在
明天，早上走
不，今晚不想回去
对，她们下午走了
听着，太晚了
因为我很困所以没搭上那班车
我很困，要去睡了
你今天给我出的状况够多了!
伊芙，拜托
听着，别火
伊芙!
别走！
很晚了
那就更该留下
住娜塔莎的房间，明早回去
明早太多事了
从你家搬出来，收拾自己家
准备教材
明天早点走也一样
抱歉，不过...
不过?
我不想成为你撒谎的理由
撒谎?
对不起，听见你说话，你说我不在
我的确，走了
解释起来太复杂
得跟她说威廉来了
她又那么嫉妒你
老实说你在这，她会失眠
你那种态度，她会好睡?
要是我男友这样说话，我也睡不着
让娜，怎么突然发火?
我是火我自己
先听信娜塔莎来这儿
又没在她来电话之前回去
我若不在，你早回去了
可能，但现在太迟了
既然她要你过去
我不是她奴隶
你爱怎样就怎样
别受外来因素干扰
我不当外来因素，拜
我很难过
请放手
让娜，听我说
你若以为我和娜塔莎
合力有什么无聊阴谋
原谅我女儿不懂事
我绝没参与
只纯乐见其成
愿你信我
我相信
再重覆下去，我会什么也不信
什么都不信?
这么说而已
我开玩笑的
再见
让娜
要走了?
我得回去收屋子
你表妹真走了?
对，刚打过电话
她去搭火车
我们明天一定要见面
明天马休回来了，改天吧
带着恶劣印象离开不好
没有恶劣印象
至少我没有
只是觉得昨天有点多事罢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和你爸吃晚饭
他夸了你很多
他一点也没怪你
我们听了你舒曼的录音
你那年十四岁?
交响练习曲
但愿我后来更进步
你可以在那过夜
太多事，会耽误
只但愿你没怨我丢下你一人
为了爱情，好友也一边站
威廉和我爸一样大
我不愿看他们一起
他们又都害羞
我手足无措，没料到他会来
真没料到?
若事先知道，会告诉你
你也没说你爸会来
我爸?那和这无关
要怪我，也是我失算了
我说他不会一个人去
结果伊芙也在
相信我，他从来不单独去
不尽然吧?
你要怎么想我管不着
我是想跟你一个人去
要是知道有别人，我才不去
不知道你怎么看它
我失算了
我把自己愿望当成了事实状况
希望我能相信
你“想”相信?
为什么不简单说你相信?
好，我信
也许是我爸说他打电话来过
但我不一定得相信他会去
我也不一定得信你，但我信
你还暗示什么?
我要知道你想怎样
你以为我设计好
让你和我爸独处
太高估我了，我是纯洁的
我呢?
不!会指控我就证明你不是
你还指控伊芙偷项链
这有何相关?
除非你指控我
动了手脚，自己藏起来
你疯了
怎不说个痛快?
说是我朋友，却把我当仇人
也不弄清楚我的理由
和这些根本无关
我也有自己的问题，和你一样
才没想到你和我爸
你不多谈自己私事，我也是
我不说，但它存在
威廉来是为我们之间的事
才不是设下的布局
现在他和我之间很僵
你以为我好过?
我爸有偏执狂，你也要学他?
我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倒不如不说，反正没人信
爸不信我，你也不信我
我肯定你还以为是我藏了项链
拜托，别再提项链了
还有即便你想撮合我和你爸
我也不怪你，这很迷人
我撮合个头!
你们这些小心眼!
娜塔莎!
娜塔莎，干嘛这么想?
看来什么也不能说
娜塔莎，我找到项链了
娜塔莎，项链!
你在说什么?
看，是这个?
是它，哪找到的?
鞋子里
鞋子里?
我指给你看
正想收鞋子，它掉下来了
鞋盒在哪?
在上面
正要拿我长裤，碰掉了盒子
有时我笨手笨脚得正巧
谁会把它放在鞋盒?
不是我，即便你这样想
我什么也没想
也许是伊芙为了给你颜色看
或是你爸想收着后来又忘记
他没健忘症
其实可能不是我们三个
那是谁?
没人
它不会自己躲起来
解答在这，好笨
爸第一个念头
项链可能在他挂裤子时掉落
他就查看下面的鞋子
漏过放上面的
他先挂好裤子，又放回鞋盒
后来才发现链子不见了
这偏又是他不穿的旧鞋
一定是
太棒了! 我不喜欢怀疑人
好高兴找回项链
好漂亮，不觉得吗?
让娜，你怎么了?
你哭了?
没什么
原谅我方才的无聊
有时我想太多，偏又无稽
我呢!
还好在这作客，不全是负面的
自己好像闯入者
才不
我总算派上点用场
他们会相信我们?
伊芙，我不知道
你爸一定会
他若还跟她在一起，就难说了
但既然他们快结束了
他昨晚回家你看见了?
美妙人生!
“鲜花—束致谢”
“没拆，方便你再带走”
“拜! 嘉娜”